找私服-有一群大学生,专门为临死之人唱歌

时间:2019-11-08 22:47       来源: seosem.ws

死亡是一件必然到来的事。有一个大学生组成的临终合唱团,专门为将死之人唱歌。年轻的作者加入其中,以为在合唱团里唱歌是一个浪漫的副业,直到她坐在临终者身边。

故事时间:2018-2019年

故事地点:美国

2018年,我辞去在洛杉矶的工作,单枪匹马跑到美国中部一个安静的大学镇读博士。

基于个人研究的方向,我参与了一些艺术疗法项目,为早中期的阿兹海默症患者做脑部训练,类似于绘画、做手工。我有自己长期跟进的患者、一位老奶奶,每周和她见面。

直到有一天,她不在了。

“那她还会回来吗?”我问我的教授,她告诉我,老奶奶被转移去了临终关怀病房。我知道,只有被诊断寿命少于六个月的病人才会在那里入住。

教授是一位个子不高,精干又温柔的女性,她摇摇头说:“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再回来了。”在那之前我每周和老奶奶见面,见到我她总问同一个问题:“你是谁、叫什么?”我与她的每一面都是新的一面,而她几个月都从未认识过我。虽然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,我还是感到悲伤。

教授问我:“你想来唱歌吗?”我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,她继续说:“学校有一支‘临终合唱团’,每周会去临终关怀中心为那里的‘住户’唱歌。” 她说住户,这个词选得太温和而掩盖了其中的残酷。

在我的成长环境中,“死亡”是个需要被避讳的词,我还没听说有大学生们组成志愿组织去接触将死之人。

想到老奶奶,我决定加入。教授发给我一些相关资料,大部分是歌词谱,约我在周四晚上去学习歌曲和唱法。

周四,我循着地址在一栋教学楼里找到了他们所在的教室。

教室不大,所有的桌椅都被推在墙边,只在空荡的教室中央摆了一圈椅子,椅子中间放着一把躺椅,上面铺着毛毯。

向他们打完招呼后,五六个人围坐在椅子上,做了自我介绍,他们都是本科生。合唱团的领队是一个圆润又活泼的金发女生,叫曼蒂,今年二十岁,修了心理学和音乐双学位。

几个唱和声的成员多是学天文或政治学,但大多兼修了音乐学院的双学位,学习演唱或作曲。他们的穿着漂亮大方,热情又亲切,叽叽喳喳跟我说着合唱团的事。

2016年,学生们就创立了临终合唱团。现在固定成员有五人,作为领队交换着带队,曼蒂是其中之一。合唱团每周一次去临终关怀中心,除了和患者说话外不能有其他接触,一个房间只停留四首歌的时间。如果有人去世了,合唱团会去葬礼上为他的家人们唱歌。据报道,在美国,约有200多个为临终老人服务的合唱团,替他们保存一些体面和尊严。

我得到了一本唱本,里面大概有三十首歌,每一首都很短,只有四到八句歌词。“大部分时间,我们会反复唱一些很受欢迎的曲目,但如果你能都学会就更好了。”曼蒂说,“我们现在把每一首都唱给你听一遍。”他们很有默契,互相示意了一下便开始合唱。

落日洒了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进教室,我坐在那儿心里感到触动。歌声很美,美到似乎该让更多人听到。可我转念又想,既然是唱给临终者的,有人听不到,就不要听到了吧。

他们唱完后,一位留着浓密大波浪的女生忽然站了起来,拿起放在中央躺椅上的毛毯,对我说:“你要来躺着试试吗?”

我理解她的意思:他们想让我躺下,模拟一个临终者,他们唱歌给我听,我就能理解病人听歌时的感受了。可我没有动。

我觉得这很不吉利,即便知道他们是好意。小时候,临街住着一位残疾的老奶奶。以前她来我们院子里串门,空的轮椅放在门口。我觉得轮椅很有意思,就趁大人们不注意爬上了轮椅,开心地晃来荡去,家人看见后立刻把我拽下来。我以为要被批评乱动别人的东西,但他们压着声训斥:“怎么能坐这种东西,不吉利!”

我挣扎着,不想去扮演并体会临终者的感受,这几个美国人却热情地持续邀请我躺下,连毛毯都帮我抖开。“来试试吧,”他们说,“我们每个人都试过。”我站了起来,有点嘲讽自己明明已经读到了博士,却还在为“不吉利”这种迷信心理纠结。

毛毯很软很暖,我躺了下来,看不清周边人的脸庞,但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投在我身上,我有点慌乱,干脆闭上了眼,企图想象自己正在休息。

“愿安详陪伴着你……” 他们唱,“一路而来,直到未来。”一瞬间,我仿佛置身于教堂的唱诗班前,听着高低和音唱诵着致向亡灵的歌曲。

房间里暖洋洋的,窗外的落日仿佛让时间变慢了。

第二天下着小雨,我上完课,在学校停车场上与团员们汇合,第一次跟着合唱团去唱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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